一部电影剪出第一版,导演拒绝了所有朋友和制片方的“提前看”,把首映给了一个陌生人:洗印厂放映室的守夜人。导演的理由是:他是真观众——不欠人情,不懂行话,看完只有一句话。放映当晚,厂里只留一盏灯,银幕对着守夜人的一把藤椅。
放映间的首映
老头看完,导演问:睡着了吗?老头说:后头我想再看一遍——就是这句,让导演定了剪。剪辑师说那部片后来拿奖,导演在庆功宴上讲了这段:专业意见他听了八百条,全不如守夜人这一句——因为那句话后面没有第二种动机,只有“想再看”。
导演问守夜人:睡着了吗?老头说:后头我想再看一遍——就是这句,让导演定了剪。—— 剪辑师 · 口述
一个人的观众
这个传统在几位导演之间传开过一阵:粗剪版先放给“一个人的观众”——守夜人、司机、厂里烧锅炉的。规矩是看完只说一句,不许解释。剪辑师说这些一句话影评比试映问卷好用:问卷会撒谎(人爱显得懂行),一句话不会——“想再看”和“看完了”之间,隔着一部电影的命。
放映室展间此次做了一个“一个人的观众”试映间:一间只放一把藤椅的小影厅,观众独自进去看一部三分钟的短片(策展人委托拍摄的),看完出来,在门口的本子上写一句——只许一句。展签写:您现在是这部片子的第一位观众——全世界只有您坐过这把椅子。那个本子上的句子,成了全馆最动人的藏品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