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影院的座席图是一部社会史：最后两排高处的“天堂座”最便宜，是学生和夜班工人的地盘；中前排是“正座”，是老戏迷和评论家的位置；边角的“斜眼座”留给迟到的倒霉蛋。看一个人的票，就知道他看电影的来路——座位是影院的户口。老检票员像户籍警一样熟悉每个片区。
椅子的名字
座席里最有名的是“情侣巷”——某个过道侧的双人连座，扶手可以掀起来。老检票员说那片区的票永远最先卖完，“比明星场次还快”。还有“评论家专座”：第五排正中，据说视野声效最平衡——当年本地报纸的影评人坐了二十年，他去世后，那把椅子的扶手上多了一块小铜牌。
看一个人的票，就知道他看电影的来路——座位是影院的户口。—— 老检票员 · 口述
座位的户口
暗号也在变化：某一年影院翻新，把“天堂座”的陡坡改缓了，老观众抗议了半年——他们要的不是舒适，是那个熟悉的坡度和角度。老检票员说后来影院妥协了一半：坡改缓了，但座位号没动——“票根上的旧号码，是老观众的路标”。
放映室展间此次做了一座微缩的老影院座席：观众可以俯瞰整片座位，每把小椅子上贴着小标签——天堂座、情侣巷、评论家专座、斜眼座。展签写：请找您当年的位置——找到的观众，请在本子上签个名。那个签名本，已经写满了一半，页脚常有人添一句：我也在第五排坐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