拷贝金贵的年代,一部电影两家影院共用:甲院放完一本,跑片员骑车送到乙院接着放——时间按分钟咬合。两家影院隔四十分钟车程,我骑三十五分钟——省下的五分钟,是我的命换来的。老跑片员的这句话,是那个时代最硬的物流承诺。

两家影院隔四十分钟车程,我骑三十五分钟——省下的五分钟,是我的命换来的。—— 老跑片员 · 口述

一辆车的专线

他的装备是一辆加重自行车:后座焊了片箱架,片箱上链条锁,雨衣常年裹着片盒(胶片怕水)。他说跑片有三怕:怕雨、怕扎胎、怕路口的长火车——他都被遇上过。火车那次最险:本子被卡在对岸,甲院这边银幕黑了等片,观众起哄——他从铁道边绕了三里地,提前把下一本“抢”了出来。

跑片员因此练出了全城最熟的路:哪条巷子近、哪个坡要推、哪家门口的狗几点睡觉,他都知道。他说那几年他没看过一部完整的电影——每部都只看“半本的最后一分钟”(交接时快速检查)。他说不遗憾:那几年全城人看的电影,一半是从他车后座上经过的,“这算另一种看全了”。

放映室 SCREENING ROOM PLATE NO. 012 / 030
跑片员版画 · 自行车、片箱与夜街

放映室展间此次陈列了那辆自行车:加重的钢架、焊死的片箱座、磨平的胎。展柜边是一条按他口述复原的“跑片路线图”,标着时间点。展签写:这辆自行车驮过几百部电影——按今天的话说,它是这座城市的带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