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放映室里两台机器对着轰，说话靠喊——喊也听不清。于是放映员之间发展出一套手势语言：机器响得像打雷，喊话没用——我们这行的聊天，全是手上的。食指画圈是“转速稳住”，手掌下压是“灯压降一点”，握拳是“准备换机”，拳头张开是“切”。
机器响得像打雷，喊话没用——我们这行的聊天，全是手上的。—— 老放映员 · 口述
手势语言最见功夫的场合是换机：本机放到换机信号，副机放映员一个握拳——预备；正放映员一个张开——切换。两个动作之间不到一秒，没有一句话，衔接天衣无缝。老放映员说带徒弟先教手势再教机器：“机器可以慢慢学，手势错了，你在这行就没法跟人搭伙”。
轰鸣中的哑语
手势也有“方言”：不同影院、不同师门，个别手势不一样——有位放映员去外地支援，比了个本地的“降灯压”，对方看懂的是“停机”，一场虚惊。后来行业协会整理过一版“通用手势”，但老人们还是习惯自家的——“就像口音，改不掉，也不用改”。
放映室展间此次把这套手势做成了展项：一面墙的图解，配一部慢动作纪录片——两位老放映员隔着机器对话，全程无声。观众可以对着镜子学几个手势。展签写：请学一个带走——这门语言，全世界只剩几百人会说了。很多观众学会的第一个，是“切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