胶片放完是“尾”在前,要倒回“头”才能再放——倒片机一手摇轴,一手轻扶片边,转速均匀,卷要卷得松紧一致。倒片靠手感,手上要有片子的性子——这片子今天高兴不高兴,摸轴就知道。老放映员说这话不像玄学:胶片受潮会涩,片基老化会脆,手感第一时间知道。

手上的性子

倒片有两条红线:快了烧片——摩擦生热,药膜粘连,一格烧了,一片就废;慢了误场——下一场的观众已入场,片子还没倒完。老放映员说他练倒片是在冬天的库房,戴半指手套,摇一晚上。师父的要求是倒完的片卷“摔在地上不散”——紧而不死,松而不散。

放映室 SCREENING ROOM PLATE NO. 003 / 030
倒片台版画 · 倒片轴、手套与计片器

烧片与误场

倒片也是看片的机会。放映员在倒片台上看片是倒着看的:结尾先来,开头最后。老放映员说他第一次“倒着”看完一部悲剧,最后才看到主角年轻时的笑脸——“倒着看的悲剧更狠,你知道他要去哪儿了”。他说这经验后来成了他的私房观影法:有些片子,值得倒着再过一遍。

放映室展间复原了一张倒片台:双轴、手套、计片器,轴上挂着一卷报废的练习胶片——观众可以戴手套试着摇十圈。展签写:请匀速——快了伤片,慢了伤场;这行干了半辈子的人,手上全是这样练出来的茧。多数人摇三圈就快了,笑着松手。

倒片靠手感,手上要有片子的性子——这片子今天高兴不高兴,摸轴就知道。—— 老放映员 · 口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