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蹈排练厅的老地板有一种新地板永远没有的东西：松香。几十年来，防滑用的松香粉被舞者的鞋底碾进地板缝，一层压一层，缝隙里积出琥珀色的沉积。场地勘察笔记里写：新地板没有味道，老地板一进屋就知道——那是几万双脚的问候。
会呼吸的缝
这层沉积意外地成了史料。地板缝的松香有深浅层次：颜色浅的是近年，颜色深处几乎发黑——那是演出季最密的年代。有位研究者取了地板缝的剖面样本，对着排练档案比对年代，吻合度惊人。地板不会说话，但它在记录。
新地板没有味道，老地板一进屋就知道——那是几万双脚的问候。—— 老舞美 · 场地勘察笔记
几万双脚
剧团搬家前，老舞美提议保留一块原地板。他们锯下了舞台中央那三平方米——磨损最重、松香最深的一块。搬进新团址那天，这块旧地板被嵌进新排练厅的墙里，像一块碑。年轻学员问它是什么，得到的回答是：是几万双脚，先来的人。
排练室展出的是这块旧地板的一角拓片，附剖面样本的放大照片。凑近看照片里的层次，像看树的年轮——一层一年，一层一代人，一层一层，全是站稳过的努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