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戏演员的排练日常里，护具是第二层皮肤：护腕、护膝、护腰，翻打扑跌全靠它们挡在骨头和地板之间。护具有寿命——海绵压实了、缝线崩了、护壳裂了，就该换。但团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：某几副护具不换，因为它们的主人不肯。
伤是演员的签名，位置越刁钻，功夫越深。—— 老武行头 · 行话辑录
老武行头的行话辑录里有句话：伤是演员的签名，位置越刁钻，功夫越深。护具挡得住常规的磕碰，挡不住高难度动作里的刁钻受力——于是护具上的裂纹位置，恰是这门功夫最难的地方。裂纹因此成了一种资历：新人的护具崭新，老武行的护具像地图。
退不掉的裂纹
馆藏的一副护膝属于一位从艺四十年的武生，左右两块护壳的裂纹形状完全不同。他解释：左膝管落地，右膝管跪转，用的力不一样，裂得当然不一样。说这话时他把护膝翻过来，内侧还留着淡青色的药渍——那是常年活血药膏浸出来的。
护具、药渍、裂纹，排练室把它们作为一组整体展出。展签很朴素：这副护具挡过多少次地板，无法统计；它的主人如今还能翻多高，也和它无关了——但它记得的比谁都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