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团都有替补席。这一年里，替补演员在侧幕看完了全部演出，一次也没有被喊上——主演没有伤，没有病，没有误场。按外行的算法，她这一年白等了；按她自己的笔记算，这一年记满了一整本。
一整本的笔记
那本笔记如今在排练室展出。每一页对应一场演出：日期、场馆、温度、地板软硬、主演当晚的状态、某个动作的处理差异。最密集的几页写着同一句话的变体：今天她第二幕改了呼吸，我记下了。舞蹈指导看到这本笔记时说了那句话：替补不是等机会，是把主角的戏装进自己身体里备用。
替补不是等机会，是把主角的戏装进自己身体里备用。—— 舞蹈指导 · 对替补学员的谈话
备用的身体
转机出现在次年春天。主演临时伤退，开演前四十分钟，她从替补席走到了台口。据在场者回忆，那晚的演出没有奇迹般完美，但所有的处理都有出处——每一处细微的差别，笔记里都写着为什么。
演出结束后，她在笔记的最后一页只写了一行：上过了。三个字。我们把这页单独装裱。很多观众在这一页前站得最久——一年的等待，三个字收尾，多余的话确实不必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