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部新戏正式见观众之前，都有一场不售票的演出：总排。观众席坐的是全团上下——服装、灯光、后勤，连同门卫和食堂师傅。这是主创们最紧张的一场，因为自己人最难骗。团长在例会上把话说得很硬：他们的掌声不许掺水。
最难骗的人
总排的掌声确实有一种独特的质地。哪里响了、哪里没响、哪里响了但迟疑，散场后的走廊里全有人议论。食堂师傅的意见曾真的改过戏：某场晚餐戏的节奏被他一语道破——真吃饭的人不会那么斯文。导演听完回去改了半分钟。
主创们对总排的感情很复杂：盼它又怕它。盼，是因为这是唯一能听到诚实反应的机会；怕，是因为自己人的沉默比倒彩更重。有位导演的习惯是总排时坐在最后一排角落——离舞台最远的位置，替将来坐那个位置的观众先看一遍。
自己人最难骗——他们的掌声不许掺水。—— 团长 · 例会讲话
排练室收藏了一件总排的遗物：那张写满铅笔字的座位表，谁坐在哪个区一目了然——食堂师傅永远在中间第五排，他说那里看厨房戏最清楚。座位表边角有一行团长的字：照此办理，年年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