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练室墙角立着一台金字塔形的木壳节拍器,漆皮剥落,摆锤上的配重块磨得发亮。它是这间屋子的公共财产:舞蹈组练慢板找它,戏曲组喊嗓子对它,连话剧组练台词节奏也来借它。全团的速度感,某种意义上都是从这台木头机器上领的。

机器不懂感情,但它公平——它对谁都一样快。—— 伴奏老师 · 工作闲谈

领速度的木头

伴奏老师对它有一句评价:机器不懂感情,但它公平——它对谁都一样快。人的伴奏会累、会拖、会被好嗓子带着跑,节拍器不会。年轻演员最初都恨它,觉得它冷冰冰;等到上台吃了节奏不齐的亏,回头都主动去找它。

它也有失手的时候。据传某年冬天排练厅太冷,木壳收缩,摆锤的频率悄悄快了一丝——没人听出来,只有团里耳朵最尖的老鼓师皱了半天眉头,最后抱来棉被把它裹了半小时才恢复。这事被写了张纸条贴在它旁边:它也怕冷。

排练室 REHEARSAL ROOM PLATE NO. 002 / 030
老式节拍器版画 · 摆锤刻度与木质机壳细节

那台节拍器如今仍在服役。排练室此次为它做了全身画像,连同那张它也怕冷的纸条一起展出。画像里摆锤停在半空——画家说,动的那一下留给观众想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