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练厅的地板是全剧团最诚实的记录仪。开演前最后一周去地板上找证据：演员的站位点贴着彩色胶带，主演那几条已经被鞋底磨得起毛——每一根毛边，都是一次走位的来回。按每天排六小时算，起毛的那几条，走过的不止一千次。
起毛的胶带
老舞蹈指导有句被几代演员记下来的话：走位对了一千次，第一千零一次才会忘——忘了才叫会了。他的意思是，肌肉记忆的完成态不是记住，而是不需要记：身体自己知道去哪儿，脑子才有余地去演。
我们蹲在排练厅的地板上数过那些胶带。最有意思的发现是群舞的标记几乎不起毛——群舞走位靠队形彼此校准，单人位置反而记不深；磨得最狠的是独舞演员的那两条，一位年轻演员不好意思地说：我笨，只能多走。
走位对了一千次，第一千零一次才会忘——忘了才叫会了。—— 老舞蹈指导 · 教学语录
指导在旁边听见，难得地笑了一下，说：这话她说了三年，腿上的功夫没让她在台上错过一步。排练室的第一件藏品，就是从那块地板上揭下来的三条胶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