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修换台毯，工人揭开老红毯，发现台板上有字——粉笔的、油笔的、刻的，密密麻麻：全是演员的名字和日期。都以为台毯是踩的——原来它底下压着一句句“我来过”。老舞美说这是剧场的暗规矩：演员首演或告别演出，会掀开毯子一角，在台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毯下的字
字迹的年代跨度惊人：最早的是铅笔写的，日期是几十年前；最新的油笔字还新着。有的名字下面写了角色名，有的只写了名字和一个日期，有的添了一句短话——“到此一演还会回来再见了台板”。老舞美说他守台三十年，只知道掀毯子的规矩，从没数过底下有多少名字。
我来过
剧团为这些名字做了一次整理：拍照、登记，一共三百多个。名单里有大名鼎鼎的角儿，也有籍籍无名的龙套——在台板上，两种名字并列，谁也不比谁的字大。有位老演员看到自己的名字，说当年写完就后悔“字太丑”，现在看，“丑得正好——那时候手抖，是真的舍不得”。
幕布间此次把那块写满名字的台板整体移入展厅，红毯翻开一角——固定在翻开的角度。展签写：台毯盖着的不是地板，是一部名单——三百多个名字，都在这一台之上。新剧场延续了这个规矩：他们的台板上，新名字已经开始写了。
都以为台毯是踩的——原来它底下压着一句句'我来过'。—— 老舞美 · 口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