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房收到一本老剧团的流水账：从建团记到散伙，一日不断。账本记到最后一夜——散伙的剧团，连账都记得体面。藏品研究者翻到最后一页时停了很久：最后三行，是三个演员的名字，每人名下一笔车费——散伙那晚，剧团给最后三个没赶上末班车的人，报销了回家的车钱。
账本记到最后一夜——散伙的剧团，连账都记得体面。—— 藏品研究者 · 手记
记到最后一页
账本里是一部小剧团的兴衰史：好年景的页面上有加餐费、置装费；难年景的页面上，一栏栏都是省——灯油省、房租省、车费省。研究者说最动人的是无论多难，有一项从不省：学员的早点钱。老艺人讲究“孩子的嗓子不能亏”，账本证实了这句话不是传说。
那三笔车费的考证也有下文：三个名字里，两位后来转了行，一位后来成了名角。名角多年后回忆散伙夜，只记得“团里给了我车费，我没要，走了回去——想把省下的钱留给团”。研究者查账核对：那晚账上确实只支出了两笔。他哭了——第三笔没支出去的车费，是这本账最重的一行。
幕布间此次展出了那本账，翻在最后一页：两笔支出的车费，一笔没支出。展签写：本页记有一个剧团的最后一夜——以及一笔没花出去的心意。展柜边放着那位名角晚年的访谈录音，讲到那一夜，停顿了两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