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剧场检票员撕了三十年票，练出一双“座位眼”：扫一眼票面，再看一眼买票的人，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——提前半月买前排的，是老戏迷；开演前十分钟买边座的，是路过碰运气；连买两张紧挨着的，多半有故事。票不会说谎——买什么座、提前几天买、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来，都在票上写着。
座位眼
他说最准的是看哭戏的票：某部催泪的保留剧目上演，前排正中、单人票、提前很久买的观众——十有八九会哭。他说那种票主进场时脚步就慢，落座后先看一会儿空空的舞台。他撕到那样的票，会把撕口撕得轻一点，像怕吵着什么。
票根的学问
票根本身也是学问。老剧场撕票有规矩：撕口留在观众手里的是正券，留在检票员手里的是副券——副券按场次扎成捆，一年一箱。多年后剧团整理库房，翻出几十箱副券：哪年哪场坐了多少人，一目了然。那是最诚实的票房史——宣传稿可以写满座，票根不会。
幕布间展间收到了两箱老副券，做了一张“一年的观众”长桌：一场戏一扎，按日期排开，扎得厚的是名角儿场，薄的是雨夜场。展签写：每一根纸条，是一位观众的一晚——这张桌上有几万个人的一晚。观众最爱找自己生日那天的那一扎，找到了，就多看一会儿。
票不会说谎——买什么座、提前几天买、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来，都在票上写着。—— 老检票员 · 口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