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电影配乐，指挥的位置有讲究：乐谱要对着乐团，银幕往往在身后。有人说这不可思议——配乐不看画面？指挥说：我看乐手，乐手看谱，谱上有电影——链条通了，银幕看不看无所谓。他在排练时已经把画面背下来了，哪一秒船开，哪一秒人回头，全在心里。
我看乐手，乐手看谱，谱上有电影——链条通了，银幕看不看无所谓。—— 指挥 · 口述
这个“心里有画面”的功夫，是电影指挥的看家本钱。配乐总谱上印着一种特殊记号：对白点、音效点、画面切点——指挥数着拍子等这些点，差半拍就是灾难。老指挥说他年轻时在谱子上用红铅笔画小电影：一小节一个小图，看谱等于看电影。
背对银幕
最难的是“等”。画面里有一段八秒钟的静场，音乐必须空八秒再进——空着的八秒里，指挥举着棒，全团屏息，看着秒表在心里走。他说那八秒比任何渐强都费劲：渐强是往外送力，等是往里收力。收力八秒，比送力八分钟累。
原声馆展出了一页画满小红电影的乐谱——每一小节上方都有指甲盖大的场景速写，是指挥自己画的。展签写：这是一位指挥的电影——画在谱子上，指挥在心里。观众凑近看那些小图，能看到一场只有指挥看过的电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