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放映队进村,银幕杆丢了半根(运输途中折了),放不了——队长当机立断:放墙上。村委会那面白灰墙就此成了银幕。墙比银幕好——银幕会撤,墙不拆,我们记得住墙。村民的口述里,那面墙放了几百场电影,从“歪脖子”放成了“正牌银幕”。
墙比银幕好——银幕会撤,墙不拆,我们记得住墙。—— 村民 · 口述
没带银幕的那晚
墙有墙的脾气:白灰不匀,画面上有云;墙缝横穿银幕,武打戏里英雄总被一条缝劈成两半——孩子们给那条缝起了外号,叫“天河”。多年后放映队带着真正的银幕再来,村民反而嫌银幕小、嫌它太正——“没有天河,不像我们村的電影”。
最盛大的放映是某年的一部功夫片:邻村的人都来了,墙前的晒谷场坐了上千人,树上、房顶上都是人。老人说那天电影散场,没人走——大家看着那面墙,像看一位刚唱完大戏的名角。后来村里翻修,特意保留了那面墙,“别的墙都能动,这面不能——它上过电影”。
放映室展间此次把那面墙“搬”了进来:按片比复制的墙面,带那道著名的“天河”缝,投影机定时放映当年的老片(画面正好被墙缝劈开)。展签写:这面墙放过几百场电影——今晚,请您坐进它的观众席。板凳方阵坐满的样子,是展间最好认的一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