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述采集中我们问过很多老演员：想起排练厅，最先想到什么？答案高度一致——不是某个动作、某个人，而是味道。记忆不讲道理，最先想起的总是味道。于是我们做了一件有点行为艺术的事：用一年时间，采集一间排练厅的四季气味。
鼻子里的年
采集的结果写成了一份气味档案：春天的配方是雨水、青草（从窗缝进来的）与新风系统启动的微尘味；夏天是汗水、地板清洁剂与西瓜（休息室永远有人吃）；秋天最复杂——桂香、松香、新戏服装的浆味；冬天是煤烟、热敷的药味与冻窗玻璃的冷冽。
档案里有一条特别记录：腊月某天，全团在排练厅练到深夜，食堂送来一锅热汤——那天的气味标注写着：汤、汗、与一种叫作把事办成的味道。采集者自己承认最后这条不科学，但坚持保留：鼻子有的时候，确实知道一些仪器不知道的事。
记忆不讲道理，最先想起的总是味道。—— 老演员 · 口述采集
十二瓶采集标本按月份排在展间的 scent bar（气味台）。观众可以逐一开盖闻——第七瓶（七月，汗与西瓜）和腊月那瓶最受欢迎。有位老演员闻完腊月那瓶，站了一会儿说：就是它。就是那个晚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