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照片拍得很朴素：一张掉了漆的木桌，左上角七支毛笔插在笔筒里，笔锋都已磨秃；右侧一排搪瓷盆，盛着黑、红、金三种用得最多的颜色，都开着盖；桌面正中压着半张画了一半的海报，画到主角的衣领处停了。
不收拾的台面
拍照的人原本想帮画师把桌面收拾整齐再拍，被拒绝了。画师说，东西摆了三十年，闭着眼都摸得到，这才是它真实的样子。照片里最动人的细节是那半张没画完的海报——影院已经确定停业，这张海报永远停在了衣领的位置。
拍照那天他说：别收拾，就照现在这样拍，东西摆了三十年，有它们自己的次序。—— 摄影者手记
三十年的次序
画师在这张台子前的工作量，按他自己的估算，大约是两千张海报。他记得最清楚的不是任何一张画，而是台面右下角那块被颜料层层堆积形成的小丘——每画完一张，他都在这里刮笔。
照片放大后能看到，刮笔丘的截面上有清晰的色层，像地质剖面。从底到顶，颜色由深到浅，由土到艳——恰好是这个行业材料史的倒叙。海报廊依此绘制了示意版画，作为本展间的收尾展品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