抢救性记录项目名单上有一个特殊的条目:修笙技艺。这项手艺的传承人在这座城市只剩一位——七十多岁的老师傅,一间小工坊,一屋子竹管与铜簧。访谈里他说的那句话成了项目的题眼:我不担心没人吹笙,我担心笙坏了没人会修。
一个人的工坊
修笙的核心难关在簧片。笙的每根竹管底部装一片铜簧,簧片上还要点上一点绿石(音蜡)调节音高——点石的分寸差一丝,音就偏。更难的是调音靠口含管口试吹,簧片的音准与口风的角度、气息的温度都有关系——机器替代不了那口气。
我不担心没人吹笙,我担心笙坏了没人会修。—— 修笙师傅 · 抢救记录访谈
簧片的口风
老师傅的工坊里有一面墙的工具,多数是他自己做的:烙铁改的调簧刀、缝衣针磨的点石针。他带过三个徒弟,两个转行了,一个还在学。抢救记录的方式是拍——把他修一支笙的全过程分成一百二十个工序,逐一录像、测绘、建档。
乐器房展出了这批抢救记录的精选:工坊实景复原、一百二十个工序的流程图、以及他亲手修过的最后一支笙(他说以后修不动了就收山)。开展那天他来了,在工坊复原景前站了很久,说:比我那间整齐——但笙要是有知觉,应该认得出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