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房收进一本四十多年前的服化道账本,毛笔小楷,一笔一笔:眉笔八分,缎一尺两毛七,浆糊自做,料钱五厘。老账本记着那个年代的物价,也记着那个年代的体面——每一笔都工整,每一项都有经手人画押。
老账本
研究者最在意的是一行小字:”补缀旧衣,人工不计。“补一件旧戏服要费整晚的工,账上却只记料钱不记人工。他推测不是忘了,是那个年代的手艺不计价——手艺是本分,收钱反而失了体面。账本上最贵的一项不是缎子,是这行小字。
人工不计
账本的边角还有铅笔的加减,是后来翻用的人算的。一本账跨了十几年,从毛笔换到钢笔,从竖排换到横排,物价一栏栏涨上去,”自做“两个字却一直没变——浆糊自做、发网自做、点翠的自改绢花。自己做,是那个部门最后的固执。
展间把账本摊在恒温柜里,翻到”人工不计“那一页。旁边是一面墙的账目摘录,按物价排成时间线。展签写:这是一本账,也是一部物价史、一部手艺人的体面史。观众最爱找的是眉笔那一行——八分钱,画出过多少张脸。
账本上最贵的一项不是缎子,是一行小字:补缀旧衣,人工不计。—— 藏品研究者 · 手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