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十年代的服装师条件有限，买不起图纸，就把设计图画在旧报纸上。藏品研究者在库房里翻出一沓这样的报纸画：人形是报纸的竖排线，裙摆压着社论，时装的腰线正好切在标题上。纸是穷，笔可不穷——报纸上的线条，一条都不含糊。
报纸上的画
报纸的日期成了考据的钥匙。一幅画在三月报纸上，画的是夏装——说明设计提前了一季；另一幅压着一条气象消息，“连日阴雨”，铅笔线却画着浅色纱裙——研究者推想，那位服装师画这幅画的时候，窗外正下着雨。
最动人的一幅，画在一张刊登电影广告的报纸上。人形的裙摆正好落在广告栏里，像那位服装师给自己的画挑了一块背景。研究者说没法证实是巧合还是有意，但他愿意相信是后者：穷有穷的浪漫，报纸也要挑一张好看的。
纸是穷，笔可不穷——报纸上的线条，一条都不含糊。—— 藏品研究者 · 手记
展间把那沓报纸画裱在长卷上，原尺寸陈列——观众能看到铅笔线怎么绕开报纸的照片，怎么借用版面的直线。展签写：纸张会限制画笔，但限制不住设计——这沓报纸就是证据。长卷的结尾是空白报纸一张，留给观众想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