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唱片行有个不成文的仪式：打烊时放最后一首歌，谓之关门歌。曲目各店各异，但都经过反复斟酌——不能太欢（显得赶客）、不能太悲（客人不落忍）、不能太长（放不完就关灯了）。关门仪式谈里那句它得替我送客人出门，道破了这首歌的功能。
关门歌放错了，这一天就白忙了——它得替我送客人出门。—— 唱片行店主 · 关门仪式谈
收来的关门歌档案五花八门：有家店三十年如一日放同一首慢板，店主说那是我父亲的歌——店是他接手的，歌也是；有家店按星期换歌，周一到周日七首，熟客听歌就知道今天星期几；还有家店的规矩最绝：关门歌由当天最后一位客人点——点什么都放，老板埋单。
最后一首
关门歌还有个实用主义的功能：催员工。歌一响，理货、对账、清点都要在四分钟内完成。老店员说他们练就了歌停店清的本事——四分钟，各就各位，那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二重奏。
唱片屋的展线以此收尾：出口处有一台唱机与一本关门歌点歌簿。每位观众离馆前，可以为明天的关门歌点一首——我们照单全放。昨天的关门歌是一位老先生点的，他说：这歌是我当年开唱片店时放的——店没了，歌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