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曲盔头上的装饰是一门大学问:绒球、点翠、串珠、绒凤。最难的是绒凤——铁丝掐骨,绒线缠肉,一只凤要掐出三十六个弯。凤的每一个弯都有名,三十六个名,我一个都没忘。说这话的老匠人,如今在城里修表。

服化道 COSTUME DEPT. PLATE NO. 011 / 030
戏曲盔头版画 · 绒球、点翠面与绒凤

三十六个弯

他说修表和掐凤是一回事:都是跟细的东西打交道,都急不得。表匠的手稳,凤匠的心细。他抽屉里还留着一副掐凤的镊子,比修表的细一半。有人劝他重开作坊,他说眼睛不行了——铁丝不认老花镜。

剧组找过他。一部戏曲电影要一顶老式凤冠,跑遍了全国,最后在他这里找到三十六弯的正宗做法。他接了活,一天只掐两只弯,说快了绒线会毛。制片主任等到最后一天,看见凤冠的时候没说话,鞠了个躬。

凤的每一个弯都有名,三十六个名,我一个都没忘。—— 盔头匠人 · 口述

展间借展了那顶凤冠,绒凤单独放在放大镜下——观众可以凑近了数弯。多数人数到二十几就乱了。展签写:三十六个弯,一只凤,一门快没人会的手艺。放大镜是特制的,老匠人验活那天,也是用这面镜子。